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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义诗歌作品精选

银 杏

立在那,举起毅力托住一个秋

用尽洪荒之力,挺起腰杆

怎奈秋有万顷,渐渐蜷缩于风中

声声叹息悬在树桠

寂寞熬成清瘦的秋

 

一回首,落尽金黄

半醒半梦敲响梦醒时分的钟

一片飘进天地天平盘,秋重半两

一克露水,一克阳光

还有一克月朦胧

 

我在银杏下用脚步丈量着秋

一米,二米,三四米

一米飞入语文书里成了《致橡树》

一米潜伏生物书里成了标本

还有一米挤进博物馆里成了活化石

 

 

乌 鸦

流言蜚语在舌尖上炫耀

家长里短在上下颚里飞旋

岁月洗不尽的黑

来装扮自己喝了很多墨水

 

那一句句诗大家却写不出

半两佳作

穿过明月剪断的松枝

去饮石上的清泉

期盼洗尽铅华,褪色,褪色

 

偶尔,站在秦时明月汉时关上抒怀

白天不懂夜的黑

眼含整个天空,泪滴是一个个星子

夜染遍毛发

胸膛里有烈火重生

炼狱里逃不出乱魂岗栖息的宿命

 

立志

雪地打坐普度自己

白,白,白

 

 

站在乌云之上

天空辽阔,辽阔到

连呼吸都膨胀起来

一滴雨滑落没有遮挡的空间

在乌云与天宇间

如苹果落地发现地心引力似的

让人遐想充满科幻

我站在那云的脊背上托住雨的小脚

摁进云的头颅

是虚幻还是梦境

仔细揣摩或许有新发现

我在传说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风对折了一个未知

是纸鸢又是书笺

无名的地址上发现一个标点

章节藏匿于时空的缝隙

神马都是浮云似的敷衍

那些看惯了鹰击长空

却从未见过鱼翔浅底的

只因为站在乌云之上

 

 

将一条路轻轻牵出来

出村的那条路

昨晚雪飘零时压弯了腰

掩埋了过去的故事

和前天的一路话语

两旁树干光秃秃地静穆

风一吹,抖落一地鸟鸣似的

抖落岁月的尘埃

 

出走异乡的脚步没有停息

也将村口的一条路轻轻带走

瓦刀,工棚,安全帽

在城市的演义中唱着好汉歌

还有一部分

仍在一条路上流浪着身影

 

我将一条路轻轻牵出来

放在高山之巅,踏过千山万水

让流浪的人能够问鼎

览尽日月星辰

 

 

落叶的述说

捧起春夏的田螺

纹身纵横脉络

丝丝缕缕缠绕季节的骨

穿戴春的绿,夏的火热

在树海里泛起涟漪,垂钓日月星辰

 

当弹起秋风萧瑟这把琵琶

断弦刺破我的颈脖

我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留恋树的情意

坠落举着依依不舍

 

如蝴蝶,跳起最后一支华尔兹

在半空,在路面

凹洼处落脚,晾衣绳上荡秋千

还有的回到根部埋葬自己

静待下一个春季

 

 

静默的星光

寒夜漫过树梢,步履轻盈飘逸

裙摆没有掀起风浪

缓缓地立在屋檐

盖住麻雀草垒砌的窝

遮盖它们多彩的梦乡

 

星光很安详躺在瓦楞上

似霜,似雪

银白色鱼鳞样

也落进屋内母亲的头上

和着发簪泛了碧波一晕一晕的光

 

我在异乡的梦中追逐日月

重拾散落的星光

淡淡的忧伤烫卷思乡的静默星光

牵挂烙印在那屋内的一头白霜上

 

 

一棵树的冬天

南山的那棵树把寂寞举过寒冬

雪揪下最后一片叹息

自己立在枝头

开成一朵朵冰凌花

 

静默在西北风口守候

没有屋檐的忧愁

用沉默丈量雪与风的距离

舒展屹立托住整个天空

 

枯枝向上接住暖阳

根须紧紧抓住那块冰凉

沧桑的褶皱盛满凛冽的刺骨

酝酿着东风第一枝

新芽长出又一春

 

 

独 白

墙角的风站起数着雪

心事挂在一棵孤独的梧桐上

太阳翻炒着一个人的台词

时而顿挫,时而清瘦

 

寂寞的独角兽

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把香炉的灰

擦在脸上说了一通梵语

没有经文注脚,也没有平仄

只有神龛飘来一缕缕祈祷者叩拜时

点烧的一炷炷雪

 

灵魂裹紧苍白的语句

思想咽进肚里

冬枝接住远来的媚眼

一棵树的冬天

沉默以对雪花的絮絮叨叨

立在那如在宣示静待春暖花开

 

 

一枝梅搀扶我渡冬

冬漫过南山,漫过老屋的沧桑

吻过母亲的炊烟

趟过没燃尽的灰烬

在父亲的旱烟袋上打呼噜

在一枝梅上绽放

 

娇艳了风中的红围巾

在朱唇上,在眉宇间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似作骄人

月下独酌梅花酒醉了寒冬

看那雪花蹒跚地漫过窗棂

 

我折一枝思念齐腰,温柔扛在肩

搀扶我渡过冰激凌的时光

结冰的日子,三尺三的霜雪

在你的手上热敷成雾

一股股暖流徘徊十字街头

 

 

麻 雀

一群麻雀围绕一把老算盘叽叽喳喳

计算着屋檐与天空的距离

最终确定电线杆才是捷径

划碎炊烟的羽翅驮起晨阳

在电线杆上摁住黄昏

 

夕阳安详地照在

那个院子里几粒米上

麻雀悠闲自得地踱着官步在守候

它的地盘上没有猴急的理由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米粒大的天空

 

当月光漫过老槐树

回归屋檐的号角早已停息

披着曼妙的婚纱打盹

偶尔一丝风掠过

它的天空在梦乡无限蔓延

 

 

母亲的寒夜没有降温

炉火正旺吞噬星空挤进的星子

母亲一旁缝补着月光

思念在床前徘徊,在炉火上徜徉

一丝数九风探头测出温度二十六

 

那一头的白霜闪烁晶莹的光

手中线牵出牵挂三千丈

火炉内煮熟昨日的太阳

包裹着思绪飘出村庄

西风还在,没有瘦马

荒草落叶淹没了古道

 

一生辛劳,补着旧时光

田垄地头打盹与稻草人轮岗

渴饮晨露,饥餐落日

把黄昏摁进锅灶燃成炊烟袅袅

 

我的村庄,我的老屋

在冰天雪地里打坐

听雪花拔节看冰凌花怒放

担忧的温度陡增

 

 

雪花的语言

洁白温柔的呼唤

穿越一棵树的冬天,穿越冬眠

穿越枯草上的呢喃

飘落一地标点,慢慢发芽

酝酿绿油油的一片

 

一片落在母亲的发髻

似霜述说岁月静好

修心在冰壶里褶皱出年轮的章节

序言开在树桠,是梨花立枝头

尾声在何处落笔,是炊烟萦绕山峦

 

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永远

是银河瀑布悬挂窗前

妙语连珠唇牙利齿的高雅

是海水天空誊写蔚蓝

 

我寻声而去

走入洁白深处

自己开成一朵雪人花

挺直腰板宣示:我也纯洁无瑕

 

 

冬 至

雪漫过老屋的檐,染白了她的额头

树枝上挂满数九的寒

风数雪上一串串孩子的脚印

渐行渐远

父亲旱烟袋上

发出呼哧呼哧对春的期盼

 

太阳还没高照就落了西山

在一条巷的缝隙里藏着半两暖

长夜漫过梦的枕边

窗帘上留下呓语的标点

清瘦的月光凉透马灯的忽闪

 

母亲翻炒最短的白昼成饺子馅

炊烟缝补荠菜的针脚已被雪掩盖

太阳脚踏弯最南的那条线

一步一步向北丈量的尺度以一线

 

 

牵白马与狂野对饮

数九的风抽打我牵的白马

在狂野里驰骋

一些来不及躲避的枯草

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一枚冻僵的月亮掉进村口的当家塘

水波荡漾,涟漪淹没马蹄声

 

柳叶眉垂钓着窈窕曼妙的身影

在寒冬的栅栏旁,在狂野的尽头

在我目光所及之处

在瘦弱的星星铺就的拱桥边

等送玫瑰的人

一个自由的牵白马人

 

舀一瓢月亮对饮吧

没有世俗的,没有忧愁的

只有一颗狂野的心

一滴纤细的暖已晶莹剔透

 

 

送走秋天

秋,一片片落满指尖

在把柄,在胸前,化作一丝暖

肥了枫叶拼成的蝴蝶一克三两

一松手,秋就漫过窗棂的栅栏

步履轻盈如箭

 

秋,消失在山芋烤熟时

随着蒲公英一起漂过蔚蓝

是大海与天空一色

随那片落叶轻轻入土冬眠

 

远方的雪没有做好上场准备

化作一滴滴霜白

在枯草上,在墙角的梅上

落脚

风一吹,冬的窗棂

就盈满潦草与梅的疏影凝结的晶莹

 

【作者简介】:孟义,安徽省合肥市人,孟子七十五世孙,副教授,华夏文化促进会传统文化工作委员会副会长,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合肥市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孟子思想研究会会员,浙江省孟子文化促进会专家(顾问)委员会委员。作品见于《诗潮》《西南商报》《作家报》《德育报》《湖北广播电视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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