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梓岩
我在旧书摊买了一本《存在与虚无》
扉页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和一行潦草的告白
这种被上届学长遗弃的、过期的浪漫
只需要五块钱就能买断
我看着你翻书的指尖,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等我们离校的那天,
这些曾被我们视作命根子的情书,
会不会也被按斤计价,卖给那个
正蹲在树下抽烟的、满脸横肉的废品贩子?
快递站
你要的护肤品到了,
那是你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拎着那个沉重的纸箱
像拎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昂贵的理想
我们走在回宿舍的坡道上
路边那些干枯的月季花
看起来比我们更懂什么叫“透支”
外卖架
校门口的铁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了欲望
我们在上百个透明塑料袋里
辨认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凉皮或炒饭
爱情在此时呈现出一种标准化的温度
正在冷却,且带着塑料包装被强行撕开时
那种廉价而刺耳的呻吟
